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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澳華作家、澳華文W及其特點

今年初在悉尼出現過一份調查卷(1),向澳洲目前比較有影淼娜A文作家徵求答案,調查卷的21題中有這由題:您認犑谗崾前娜A作家,澳華文W主要的特點是什麽。我看過十追荽鹁恚於澳華作家的定義大多基本上從關鍵詞出發(然也有人拘泥於作家的定義,诱怎拥娜瞬膨得上稱作家,本文Υ瞬蛔饔眨假定答卷者都蛸Y格稱作家),即認所謂澳華作家指生活在澳洲、以華文進行作,且其作品内容與澳洲或/和此地華人的生活有關的,或表現中西文化差異的人。也有人認燷什麽澳華作家或者澳華文W,澳華作家就是華文作家,澳華文W或華文文W仍然是漢語文W、中文W,同在中用中文作的作家的作品]有不同,只是去中化而已,而且陷入了一非常擂巍⒆笥覡難的境地。因牐英人移民到澳洲成了作家的,並不叫澳英作家啊,他就是澳洲作家,犑谗崛A人移民到了澳洲成了作家要被稱澳華作家呢?

  筆者覺得第一答案較合理,第二似乎]有看到華文文W與中文W是刹煌的概念,前者的概念比後者大得多(2)。 另外,英人到澳洲和中人到澳洲有删薮蟛頴:一是澳洲的語與同英的語(除了方言桩愔外)一樱第二是澳洲的主流文化同英的主流文化基本相 同(除了佄幕之外);但是,中人到澳洲之後絕大部分o法用英文進行作,中人到澳洲後哂幸缓艽蟮碾y題和一很漫長的過程(並不是每人都一定能 完成這過程):融入一很陌生的文化,即主流文化的過程。第二代的中移民,在這裡長大、從小生活在澳洲主流文化中(嵐苡行┰诩已Y仍接受些中文 化),接受這裡的教育(嵐苡行┰诩已Y仍保持一些中式的教育,如那樱,W吝@裡的語言和語文(嵐苡行┤阅撤N程度保持自己的語言),成了黄皮白心的香蕉人,他如果成犛糜⑽淖鞯淖骷遥ò括第一代華人中用英文作的作家)的裕就是澳洲作家而非澳華作家了(或者善埽。

   如此看來,约扔澳華作家,也有澳華文W。這就是:在澳洲用華文作的華人(包括大旮郯呐_越棉寮新馬泰等地來的)移民作家,其作品不同程度上反映澳洲或/和他在澳洲的新生活等内容的,才能稱牥娜A作家,他的作品的矿w就成澳華文W,因犎舴侨绱耍那麽澳華作家/澳 華文W就同美華、W華、伻A等等]有^e了。但這拥亩義,澳華文W的特點也隨之明確了,即生活在澳洲的用華文作的作家所作的與澳洲生活(不H是澳洲 華人的生活)有關的文W作品,顯然這些作品在特定的環境裏也可能涉及文W的普遍題材如愛、愛情、死亡、成長、人性和靈魂的境界等等。

  但是如果以作題材和内容作進一步的挤值脑,在澳洲用華文作的人又可以分如下最悾

A) 來旅遊、出差、W痢⑻接H等短期生活的各華人,作品較多樵L澳遊踊蛴^感之類的;

B) 較長期生活在澳洲的華人,但他的作品大部分講的是來澳前在原居住地的生活、絭等的;
C) 在澳洲生活了相長r間並發表了相盗康母鞣N内容,亦有同澳洲有關的題材的華人,但他以後又永久咴居住生活,且主要影碓谠居住的;
D) 在澳洲生活了相長r間的華人,但來澳洲後基本退休,主要作品是來澳前在原居住作和發表的,其中題材同澳州相關的作品較少;
E) 基本上在澳洲生活的華人,其相盗康淖髌吠他在澳洲的生活有關,或同澳洲一般的現嵣活,包括政治、文化、風情、v史等各方面有關碌摹

  筆者認犓謂澳華作家,主力塥是上述E類 作家,他在不同程度上融入澳洲的文化和社,χ髁魃琬及其文化有著不同水平的了解和認識,作品能反映澳洲生活(包括文化震撼、踫撞、衝突、融入的困 難、鄉愁、雅f等)的方方面面;即使其題材同原居住有關,涉及諸如其政治、v史、文化、生活、事件、遊覽等方面(比如回去觀光旅遊後的遊印⒏邢耄┑ 作品,也可能是從作犚幻澳洲華人或W者以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、描述、評r、理解的。

  正 因犎绱耍澳華文W的題材就非常廣泛,有的揭示移民的心B、寂寞、失落、疏離、進退呻y的痛苦叹常有的述在澳洲絭母文化和異文化的衝突、過渡、融 合、互補、桩愐约靶撵`N華的過程,有的描在澳洲I的艱辛、被主流社呔化的困境,有的講述異族婚姻的故事,等等,而且很明顯,多少同融入、融入的 過程、融入的深度等有關,就是説,融入有助於他作天地的拓。但題也在於,華人和澳洲社長期以來天油與水的關S,除了少底位澳華作家,筆下缀鯊膩矶荚谌A人圈裏打轉,O少涉及其所在的澳洲社裏的人和事”(3),説明他χ髁魃琬、文化融入的深度叻浅2或,他必碓谧魃献饕恍┱{整,敞開胸烟剿鱓列碌纳活,在|西文化中ふ移胶”(4)

  除了内容和體裁以外,澳華文W的特點弑憩F在它的作方法、医恰⒄Z言運用的多元化自由化(包括港、臺方言土語,並A雜英語詞彙,用以增加表現力)上。 又由於華人愛打筆仗,有些作品的言語就較牸馑峥瘫 T诎闹掭^有言兆杂傻沫h境下,加上作者把作作I餘愛好,非橘嵢∈杖爰达碗而作,作者身份、 出身就較雜,⑴c者亦保作風格較銔、平民化,故亦較少^铩⑤^少媚俗、較少給讀者以完成任战徊畹母杏X,更貼近生活、貼近文W作的本性。再t從 事I餘作的作者]有大把r間長篇作品,或ψ髌肪珡甲粒所以多底髌范绦【郑或較牬植凇

  所謂主流文化,融入主流的概念和融入的過程

  上述祟}有較多的犠h。筆者覺得,在澳大利仯所謂主流社,並非指白人或英裔的社,雖然白人和英裔今天仍佔主流社的大多怠V髁魃琬並非以膚色榻 荆而是以文化、以思想和行牱绞健⒁粤俗和鹘y、以世界觀和r值觀念等榻缇的。所以融入或同化並非膚色的改祝事嵣线@也不可能,並非必磉M入它的高 樱在其中任重要或高悸眨碛休^高的地位,甚至成犠hT。融入是以思維 和行牱绞剑包括生活方式和罷,以及世界觀和r值觀,包括是非觀念的轉组主要徵兆的。融入或同化不需锰Q骨,不必以犧牲母文化榇鷕,雖然δ肝幕 或其某些因素、方面等的看法、認識、B度等可能出現某種谆,出現再認識、反思及批判其糟粕,比如在異他鄉弘P中華文化中就不是全盤發P,而有選裥 地發P其精華部分。θA文文W來説,t不可避免要面θA裔移民在異域生存中的文化認同的挑穑包括χ腥A文化的重新認識,χ型馕幕衝突與融合的體、徱與理解”(5)。融入又可能是逐步的、不知不覺的過程。比如多年不吣给,一旦回去,忽然發現δ给事物、生活、淌路绞健⑺枷敕绞讲贿m、不罷或有反感,很想趕快回來。這就是重新回到母文化r常业姆聪蛭幕震撼,説明在不知不覺中已一定程度上融入了移居的文化。

  融入或同化有捉典模式。一是佈朗(6)的 四階段模式。佈朗認牐進入一陌生的文化並在其中生活,竭^四階段:欣快期、衝突期、恢復期和同化期。第一階段即在同原文化或居住的生活環境 比之下,比較容易發現新家、文化表面上的一些好的方面,此r情緒愉快,常反映在所的一些遊印⒂^感類的作品之中。逐漸地,絭了文化震撼、衝突、踫 撞以及由此而來的很多嶋H的困難,此r出現孤感、隔離感、阂指小⒀疑甚至χ髁魑幕產生骋狻:芏嗳瞬灰欢能度過這關頭、克服這些困難。正如澳洲 作家米勒(Alex Miller)所說的,外來者肯M把從家鄉來的了讗酆卯作護身符披上,抵酽異鄉的種種的不適,使自己同異鄉隔絕開來。”(7)但如果能,那麽就進入恢復階段,包括生活信心的恢復,χ髁魑幕、社的了解和認識的增加、逐漸罷、接受、⑴c其中。最後是同化期,在不同程度上認同主流社及其文化,包括r值觀,以新的医恰⒂^點來理解、欣賞它,並自覺不自覺地以此成犠约盒袪的蕋。

  另一模式是馬斯洛的人類需要金字塔的模型。這模型同右渤S米髅枋鋈谌胄挛幕的過程的模式(8)。這融入過程以滿足不同哟蔚男枰橛力:從較低哟蔚男枰,即生理、物質和安全等方面的基本需要作犎谌氲挠力,到較高哟蔚囊詽M足感情、身份認同等的需要、人格的需要、人自尊的需要直到自我崿F理想等需要作犛力。比如,以澳華作家群的中粤α浚1990年 前後到澳的中留W生槔,在進入澳洲這陌生的文化的初期,生理和物質(衣食住行等)以及安全(包括健康和范ǖ墓ぷ骱蜕活)的需要,是首先需要滿足的 主要需要。最初的困難來自因語言的困難,χ贫取Ⅲw系和文化的陌生,е陇工的困難,找到工作後又有保住它的困難和n](威脅感和不安全感),從這裡發生 怨恨、牢騷等情緒以及訴苦、發等的需要。所以這些都成了澳洲華文作家最初的作題材,包括文化震撼和衝突。有了工作和收入,生活逐诜定之後,就有 感情上的需要、就想家、就感到孤,就思念親人以及感到性的需要和難熬的性飢渴等。這些更高哟蔚纳理、感情的需要,成了澳華作家的另一大類的 作題材。

  此 後是榱巳〉冒闹抻谰由矸荻鬥牐蝗会幔在取得身份之後,在有了一定的綕基礎之後,就開始考]到自己的人格、尊馈⑹翴成功的重要性,就有教育、W 新知識和技術、提高自己的翴哟巍W術哟蔚刃枰,就有址事I的需要,包括做生意、搞研究和通過^鬥崿F自己的理想。與此相關的題材就成了這一階 段的作題材。

  ︸R斯洛的融入模式,筆者的一補充是,第一代新移民由於自己的痛苦絭,希望後代在澳洲主流社有一更高的起點,所以新移民此r在定居亦有了教育、培養他的下一代使之不重復自己的艱辛、使之較能在定居,即新祖獲得成功的需要。這也能成犃硪活愖鞯念}材。

  有人認牐現在好多新移民是е錢來的商I或投資移民,所以不再有1990年 前後來的窮留W生那拥娜谌肜щy了。這是一種錯誤認識,他也絭佈朗的四階段,馬斯洛的從滿足較低拥男枰到較高拥男枰的金字塔模式。融入的心路 v程、絭痛苦或成功的人切身的津和感受不是金錢能取代得了的,雖然金錢可以購買某些服眨ū热绶譯服找钥朔語言障礙)使融入過程椎庙一些。

  筆者本人的研究發現新移民融入主流社的過程包括如下階段或步驟(9)1)踫撞和衝突期(shocking and bumping)2)W梁土私(learning and understanding)期、3)理解和踪p期(understanding and appreciating) 4)W做和探索期(following and exploring)5)接納和模仿照做期(adopting and copying),以及最後的6)自覺行牐ǔ蔂罷)(behaving consciously and becoming behavioral habits)期。第1)至第3)階段是外來人(outsider)階段,第46階段是逐漸成犨救(marginal)和局内人(insider)的過程。

  在竭^踫撞和衝突的第一階段之後,他進入第二階段,即新移民開始W梁退伎迹瑺什麽在主流社/文 化中人如此行事(找出理由);在第三階段,他逐漸發現了如此行事的好蹋這些行事方式有了欣賞的B度。但直到此r,他呤桥杂^者。逐漸,他發現 在這裡生活哉沾宿k事(到羅馬,按羅馬人的T例辦事),他開始Κ栽貅嶙鲎杂X地進行了更多的探索(第四階段);他的B度開始壮芍饔積O同主流社 互樱接受和模仿主流社和文化中的一些行事方法(第五階段);最後,他σ灾髁魃琬的行事方式辦事已金B成了罷,他的行犠得自覺、自印⒉患 思索了。

  每人的融入過程的快慢不同,而且並非每人都能最終達到融入的後纂A段。有些人知難而退從而終生o法進入這纂A段,同他的英語一樱他的融入已化石化”(fossilized),而他的英語也成了洋躀”(Pidgin English)。 這不H同他的钔或努力有關,更重要的是同他的疑]、消O、否定和抵觸B度、是否勇於自我調節、是否移溟一件迫切的事有關。他認犎谌牒芾щy,多 少年後χ髁魃鏭及其文化的了解基本上咴谠地踏步,甚至λ有誤、偏遥空J犑艿狡缫,s不遵循畆地本行I的遊蛞t;哂行┤嗽谥续原是I 人士,]在融入上作太多努力,改做體力工作後放不下身段⒆约w零,也牢騷很大、怨逻B天,他的生活基本上同主流社隔絕,更不用説是融入了。其嵢糁饔的裕ㄒ主樱因犎思襾K]有瘴襾恚是我自己選駚戆膩K成犉涔民的),融入並非一件難事,更不是英語好的人的特唷

  如 果我仔加^察,就可發現在上述融入過程的每階段,以及接著在新文化中培養子女的階段,都有大量的境遇、故事、心靈回淼瓤伞_@些題材包括發生在自己 身上的、家人親友同事鄰居身上的以及他同主流社、文化及其居民的接觸、互印⒔涣鞯倪^程中,可以大大地拓展作天地。這也需要我χ髁魃琬、文化做 深佑^察,而不是泛泛地看一下表面,要深下去、栽進去觀察、體,才能發現許多新|西,發現一座座作題材的金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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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入的益獭風險和呔人的苦惱

  在 融入題上,在融入過程中、在其不同階段,華文作家都有許多|西可。筆者的很多作,包括許多短篇小説,都是通過χ髁魃琬的⑴c和深入觀察發現素材 的,很多得益於在洋人锏辍⒙灭^作洗碗工、清潔工以及後來在教育界、政府C工作r直接零距離接觸主流文化和社中的各哟蔚娜耸浚同他打成一片,深入 觀察、積O了解、绦腤痢_@些生活津也槲业淖本提供了素材。

  作犽p語雙文化的呔人,我能發現許多從文化震憾、踫撞、互拥较嗷ソ蛹{、吸收、彼此融合以及作出Ρ鹊念}材用於作。這方面,我比母同仁更有荩他到澳洲訪,只是走馬看花、蜻蜓點水,最多些觀感、遊又類的文章。

  但是融入又是一有風險的過程,特e在晌幕震撼、衝突、踫撞中令人的精神出現一種緊彽碾p重束縛,形成в芯神分裂症狀的人格分裂(註10),雖然這是一簉的現象,在以後的恢復期消失,但也成犚环N恐郑阻礙進一步的融入。

  有,我也可能在深入主流文化後,出現了r值觀、世界觀即看待事物的觀點、立龅霓D祝甚至用新的r值觀重新徱自己的母文化,批評其糟粕和孛嬉蛩兀因 而我的觀點或作品可能不槟肝幕、不槿A人社^認同,甚至可能被斥檠笈、漢奸、假洋鬼子、崇洋媚外、档渫祖等。而在主流社那撸也可能仍ξ 有疑],不能完全接納我。這些蛇不受信任的風險,以及認同和w俚鹊奶麴,因此可能成犨救说淖畲螬惱。從前留洋回以篪的許多愛知識分子,在中鴙次政治運樱包括文化大革命中多因其言行被戴上各種帽子(如帝主義的走狗)而被批鬥,一原因就是他的r值觀在不同程度上已涧有其留W家的文化的影恚而不槟肝幕的認同所致。

  作 犠骷遥大家都知道,要出作品必需有豐富的作源泉,必砩钊肷活,以作家的深邃洞察的眼力和想象力,從生活中汲取營養。澳華作家的豐富的作源泉已 不再在母,因犓的生活已交本不在母而在澳洲,那麽,不克服困難勇於深入澳洲的主流社和文化,不努力融入,不沉到底,光生活在華人社^Π闹薜 深幼龈」饴佑暗呐杂^,怎麽能拓他的作天地呢?

  我们已远离母国,以母国、母文化作为写作题材已不太容易,如果不想做海w,或者不想老些雅f、思鄉、或以旅居者、漂泊者、海外遊子之 類的旁觀者的身份些澳洲觀感之類的文章,像我來澳洲的初期那踊本生活在華人社^,那就eo選瘢只能往前走,進入、深入、融入主流社及其文化。你 ]什麽可失去的,反而打開眼界,發現很多作的好材料。我覺得,S居外的受中西文化熏陶,又有雙語能力的華人,是推又腥A文化全球化的一股力量(10)

 

 

参考文献

1 悉尼華文作家田地镜摹栋娜A文W卷調查》,2011

2 何與选禱杖A文文W》2000

3 W觎稀段腤死亡了幔堪娜A文W作面臨的叹澈统雎贰1997

4 夏祖麗《下南方大地的風貌在澳洲的作心情和津》1997

5何與选禱杖A文文W》2000

6 佈朗(Brown)《語言教W的原理》1980

7 摘自夏祖麗《下南方大地的風貌在澳洲的作心情和津》1997

8 馬斯洛(Maslow)《恿和性》1954

9 洪丕柱《充滿荊棘的旅程》1992

10 貝特森(Batesen)《精神生B的腳步》1972

11 洪丕柱《中華文化和文W的全球化》199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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